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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jia1129的博客

淡然超脱,尘缘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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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四娭毑的晚景生活  

2009-08-24 14:46:55|  分类: 诗歌与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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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创】四娭毑的晚景生活(草稿,待修改……)

 

四娭毑入土已经两年了,时常想起她老人家,很想知道她在那边过得好不好,是否吃饱穿暖,脸上带着笑?

四娭毑看着我长大。我看着四娭毑渐老。

七十多岁的四娭毑常常拄着一根粗糙的木棍,提着一个小篮从家门口经过,单薄的身板,踌躇的步子,篮子里满满的松果,黑色的布掛,,白的确良里衣,一年四季一样的装束,冷热都是。每每注视她的背影,常常让我觉得 是“祥林嫂”从眼前走过。

乡亲们都说,四娭毑命苦,没有过过几天好日子。

四爹死得早。四爹在的时候,脾气暴,常常酗酒,醉酒后要么人事不知,要么就拿四娭毑出气,四娭毑常常被打得鼻青脸肿。快50岁了,还像被拎小鸡一样摁在地上,一顿乱踢。

四娭毑有四个儿子,各立门户,家家小楼,老人临走的时候还刚刚添了曾孙,四世同堂。老人却常常唠叨自己无福,命中无女。也曾有过一女,一岁不到就不幸夭折,后来姨侄女过继,出嫁后让子女叫称外婆,却还是躲不过白发人送黑发人,“女儿”先自己而去。走时,连寿被都没有人添置,乡亲们翻箱倒柜连像样的衣服也都找不到几件。

四娭毑从黑咕隆咚的筒子屋里搬出来后一直住在到户后建的土房里面,四个儿子成家后相继独立出户,四娭毑留守老房子,靠着三儿子居住。10多年前,老屋东面被三儿子拆掉建了洋楼,剩下两间年久未修雨天时常渗漏的小屋留给了老人住。当初拆除旧屋的时候,乡亲中有人建议,老人的住处断壁残垣的,都拆除掉,洋楼多建一间给老人。三媳妇出来说话,洋楼已经用掉很多钱了,没有财力添加新的屋面。三儿子也不作异议,半壁残屋一直保留到老人去世。

四娭毑很倔强,不想给任何一个儿子添麻烦,一直自己独立另灶,柴火自己每天屋前山后捡拾,拾掇一些松果、干枝类的,每每回家我经常看见她在山里觅寻的身影;很少光顾四娭毑三餐都吃些什么,偶然听母亲念叨时说起,心里止不住反胃,原来老人一直吃着变质的饭菜,馊得无法近闻的饭稀仍然舍不得扔弃。

   从小到大,印象中,四娭毑没有穿过一件像样的衣服,蓝土布,黑布掛,外加一件洗得不能再洗的白色的确良,很少看见她添置过新的衣物。冬天也不见一件厚实的棉衣。很多时候,我们做小孩的都不愿靠近她,也不愿走进她的老房子,走近她,老远一股很浓的清凉油味儿便刺鼻而来。老人没有零钱医治自己的小毛小病,头疼脑热、热痱红疹等,都用厚厚的清凉油来对付。乡村药店无人问津的清凉油四娭毑常常拿走很多,床头尽是红色的小空盒。

老嫂子都说四娭毑是“贱骨头”,三媳妇是有名的悍妇,老人却格外的疼惜,每天忙里忙外,洗衣、烧水、晒谷、带小孩,却从来没有吃过儿子一顿饭菜,70多了,还扛把锄头在田间地头为儿子除草铲砊,三媳妇却还说老人照顾得不周,其他三个都以看热闹相对……

对于四娭毑的遭遇,对于儿孙满堂的老人,大家都不能多说什么。每每过年集体分年鱼的时候,父亲总是提高声音吩咐着,“四娭毑一个人,多分给四娭毑一条大的!”一旁的我心里总是抑制不住地难受。

母亲心善,但凡四娭毑经过我家门口,或在山间拾柴回来路经我家歇息,便会挽留她在家里吃上一餐像样的伙食。每每这时,老人便久久地絮叨着有女是福,我家三个都是她接生类的话语,临走不停道谢的同时还不忘放下一篮满满的松果……

我也时常惦记着老人,每次回家都要问问她是否多来我家吃过饭。三年前,临近过年的时候,买了一件厚厚的棉衣送给了老人,老人捧着衣服嗫诺着,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不停地叫我喝不知道存留了多久的自己舍不得喝的一点点糖水……临出门的时候,心里陡升了一个心愿,要使劲地对自己的父母好,同时也要做给自己的孩子看。

早春还没有过的时候,母亲打来电话说,四娭毑病了。寻柴火的时候摔疼了脚,厚厚的清凉油也无济于事。挤出时间回去看了老人一眼:蓬乱的头发、枯瘦如柴、容颜枯槁、萎缩一团……回家的时候,我对母亲说,四娭毑时日不久了,早点走也好,在那边可能还能过得好一点……

没有几天,便有母亲传来老人家已走的消息,又没过几天,父亲电话里无意中说,老人的房子被三儿子翻盖一新,花掉不少钱……

我没有去送老人最后一程,也不敢去坟头看老人家一眼,就怕泪水倾洒一路,迷了双眼……

 

 

注释:娭毑(ai  jie 读阴平):湖南方言,一般指上了年纪的女人,和“老奶奶”意同。方言里面称呼自家奶奶为“娭毑”,其他就加上一个名号,加以区别。和“老奶奶”一样,称呼老人为“娭毑”,一般都含有敬意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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